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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 157 章

    這是FDZ

    顏槿牙關緊咬, 所有的力氣都放在雙腿上。她瘋狂地邁動雙腿, 向著開始落下合金絲的液態玻璃門沖去。

    普羅大學學子萬千,站臺出入口的規模自然不是之前那個頂層的小站臺所能比擬。四面門框彈射而出的合金絲連接的速度受大門面積所限,以相對緩慢的速度由四周向中心合攏。顏槿默算越來越近的大門與自己的步伐——

    三!

    二!

    一!

    顏槿借助地面的反彈力, 一躍而起, 抱臂縮肩, 穿入合金絲網中心殘留的孔隙。

    距離顏槿不過兩米的吞噬者緊追不舍,其中有三四個幾乎與顏槿同時跳起,合金網孔隙卻在數秒之差中合攏至人腿粗細。差之毫厘的吞噬者們接二連三撞擊在柔韌性極佳的合金網上,往門內突入半步后,又生生被合金網彈回原地。

    一來一回間,落后的其余吞噬者們已至門前。

    尖銳的指甲與合金網間摩擦出令人抓心撓肝的噪音, 合金絲網被大力拉扯搖晃,無數網格間滲出的液態玻璃不及凝固,已經被指甲切割得支離破碎。

    科技的結晶與原始的蠻力,開始了一輪再生與毀滅的角逐。

    撲入站臺大廳摔倒在地的顏槿驚魂甫定, 翻身站到陳昊身邊。

    陳昊看著壓在合金網上重重疊疊的吞噬者們, 拉滿長弓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啞聲問顏槿:“走不走?”

    顏槿心有不甘地再看了一眼沖在最前方的后備軍吞噬者, “走”字還來不及出口,門前的勝負已分。

    合金絲中存儲的液態玻璃不會無窮無盡, 大量被刮落的玻璃碎渣在合金絲網下堆積成一層厚薄不均的亮片。失去液態玻璃加固的合金絲在吞噬者齊心合力的積壓下, 痛苦地變形扭曲,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快速彎曲。

    一個破口不可避免的出現,又在吞噬者們的拉扯下迅速變成一個足夠容人穿行的窟窿。

    一時間,顏槿和陳昊都驚呆了。

    他們從未想過,在他們看來堅如磐石的液態玻璃門,在一眾吞噬者的手下居然會變成柔弱不堪的玩具。他們這次賭局最大的本錢,就這樣在眨眼間成為一張七穿八爛的破爛。

    無需再等待顏槿的答案,陳昊已經作出選擇。他深吸口氣,穩住手腕,單膝跪地。扣在弦上的箭支倏然飛出,落在最靠前的一個吞噬者腳踝。

    “顏槿,走!”

    一句話畢,后續三支箭首尾相連已離弦,穩穩飛向另外三個吞噬者腳踝部位。

    顏槿氣結,一把把打算殿后的陳昊拽了個踉蹌:“干什么!一起走!”

    被顏槿這一打岔,又有五六個吞噬者從破口中鉆入。它們行動無序,擠作一團,雖妨礙了彼此的行動,卻有效地遮擋住腳踝韌帶的位置。

    陳昊第五支箭尖在吞噬者們的其余部位移動,再也無法找到其他合適的射擊點。他心知肚明吞噬者對于疼痛并不敏感,射中非要害部位對于它們而言無異于蚊蟲叮咬,但變故至今不足一天,看到吞噬者們與人類相似的面容,陳昊受限于從小到大的觀念,始終做不到痛下殺手。

    他喟然嘆息,收回箭支,旋身一推顏槿:“走!”

    百米之外,是他們留下的最后一條退路。

    第一列車道沿邊的燈已經切換為橙色,這是列車即將啟動的標志——為了保證車內安全,顏槿和陳昊等待列車入站,清理被引誘出來的吞噬者,再由顏槿前往普羅大學大門廣場設法單獨引誘后備軍吞噬者,回到列車大廳。一系列的組合事件,已經耗盡了列車停靠的短暫時間。

    百米的距離,正常情況下對于兩人而言,不過七八秒的時間,足以在列車啟動前進入車廂。

    但上天似乎總喜歡在最關鍵的時刻開玩笑,列車旁邊被顏槿扭脫關節的吞噬者在四肢關節無法使力的情況下,竟然利用胸腹肌肉的力量,蠕動爬行到了列車車門前方,好死不死地攔在顏槿和陳昊直線進入車廂路線的正中央。

    當顏槿看到三個吞噬者手腳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依舊身殘志堅地向兩人撲來時,腦海中不知怎么地浮現出某篇廢墟小說里的一句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三個斷手斷腳的吞噬者撲襲之勢,既不迅猛,也不凌厲。但顏槿和陳昊還是不得不作出避讓的動作,向旁側空白地帶繞了半個圈,再回歸原來路線。

    耽擱的時間只有短短幾秒,幾秒鐘可以在發呆中疏忽而過,也能夠改變一個人的生死命運。

    顏槿眼前的場景似乎突然間放緩幀數,橙色的指示燈同一時間跳轉為紅,反射著紅光的列車金屬內門如古老的斷頭鍘般以一往無前之勢從上落下,瞬間把車廂入口封閉得滴水不漏。

    真空列車道外門采取的依然是液態玻璃門,動作稍緩一步,門側光滑的四周驀地綻出難以計數的蜂窩細孔,細若秋毫的合金絲從孔中徑直噴射而出,在空中交匯,如久別的情侶般如膠似漆,再不分離。

    顏槿如墜冰窟,又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咫尺外的最后一條退路緩慢移動,帶走她和陳昊的唯一生機。

    陳昊情急之下目光胡亂掃動,忽地落在一步前指示燈側那扇被拋棄的簡易門上。

    初時兩人一度想把這扇簡易門當做盾牌使用,但兩人立刻發現這是個不切實際的設想,累贅的體積、過重的負擔與粗劣的防護力,無論哪一個都不該出現在“盾牌”這個名詞上。

    于是這扇簡易門被過河拆橋的兩個人無情地拋棄在車門旁邊,暗自飲泣。

    事到如今,已經來不及思考所作所為是否有用,陳昊前跨一步,來到簡易門旁,用畢生最大的勁道操起簡易門,砸向尚在合金絲構結期間的列車管道入口。

    面積碩大的簡易門裹挾疾風,以不偏不倚的準頭飛向入口,恰似飛蛾撲火,直入蛛網正中。

    還沒來得及交匯的金屬絲被突如其來的障礙物阻擋,來不及反應地紛紛纏繞在簡易門上。簡易門去勢不減,再撲逐漸加速的列車,被列車移動帶起的旋風卷入列車與真空管內壁之間,一陣木屑碎布紛飛,死無全尸。

    被連坐的還有被牽連其上的合金絲,被碾為寸寸,真空管外門的閉合以失敗告終。

    對于這個意料之外的結果,陳昊和顏槿怔楞后轉為狂喜,兩人根本來不及思考后果,等列車最后一節滑過眼前的大門后,第一時間搶入真空列車管中。

    而尾隨在后的一眾吞噬者,已近在十數米之外。

    真空列車管封閉失敗,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站臺。震耳欲聾的聲音與真實可見的食物相較,后者的吸引力顯然更勝一籌,吞噬者們沒有把注意力過多放在虛無渺渺的聲音上,而是徑直奔向食物所在的真空管道之中。

    真空列車管門兩兩相對設計,方便乘客能同時從兩側下車。顏槿悚然回頭,他們背后的液態玻璃門無人阻礙,已經成功封閉,舉目望去,除了兩側延伸的列車行駛軌道,再無路可逃。

    李若:“好像是原來給景觀植物輸送營養液的管道,現在廢棄了,外面怎么樣?算了先別說了,你快下來!”

    顏瑾:“里面有多大?還有別人嗎?有出口嗎?”

    李若:“下面能爬著走,出口……不清楚。其他人都先走了,我怕你找不到我,一直留在入口等你。總之比外面好,你快下來啊!”

    顏瑾略微遲疑,回頭看一遍周遭。四周極其混亂,她剛才殺人造成的震懾是短暫的,在遠近連續的嘶吼和慘叫過后,停滯的隊伍恢復騷動,大部分人稀里嘩啦向前涌,小部分則耳尖地聽到母女對話,向扶手這頭靠攏,卻礙于滿地的白骨血肉和顏瑾之前的兇悍,猶豫不決。

    人群里的“補丁”數量還在持續上升,不時能看到迅疾如風的身影騰空而起,撲入人最密集處,拉起一曲由血與肉澆筑的哀歌。

    絕望,每個還活著的人臉上,除了恐懼,就是絕望。

    推搡的程度在加劇,補丁范圍在快速縮小,很多人為能更快地往前一步,拼命把身邊人往補丁的中央地帶推,即便知道被推的人越接近那些“病人”,死亡的可能性越大。

    顏瑾馬上認知了一件事,在這種程度的混亂下,想把自己的媽媽毫發無傷地帶離,基本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旦被“病人”傷及,變成那種殺人食肉的怪物,跟死亡又有多大區別?

    算了,再差也不會比這里更差!

    顏瑾咬牙,扭身跳在洞口邊緣。李若適時讓開位置,方便讓她下去。

    顏瑾在低頭下爬的剎那,腳抬起一半,倏地停在半空,神情變得詭異而復雜。

    目光下移,那個她以為被自己一腳踢斷頸骨的女人并沒有死。

    她依舊保持著身前臉后的恐怖姿勢,沒有恢復行動力,嘴唇緩慢張合,血紅的瞳孔直視著不遠處的一塊碎肉,內里充斥著□□裸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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